孤岛

殢师-生!-1

热烈庆祝群里超过53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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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什么?!”

  无衣师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自称医术高明的老头,怀疑是自己听错了。而对方只是镇定的捋了捋自己的白胡子说道:

  “恭喜先生,你有了。”

  恭喜个鬼,有了什么你给我说清楚!

  这人找上门来的时候,无衣师尹还以为能听见什么高谈阔论,结果就是这个?他毫不怀疑这个可疑的江湖游医就是个骗子,可笑这人竟然还自己撞到了慈光首辅的手里。冷笑一声,无衣师尹就要让人将其拿下,浑身透着可疑的医者已经觉察到了什么不对,从凳子上跳起来怒目而视:“你不信我?”

  “你的谎言就连最无知的村妇也骗不过去。”

  “我说的都是真的!”

  “哈、哈、哈,”无衣师尹干巴巴地笑了三声,“这个笑话不错。”

  白胡子老头着急了:“你为什么不信我?”

  无衣师尹彻底失去了耐心:

  “废话,你见过哪个男人会怀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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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远处的林子里,无衣师尹让几个两林弟子守着。闲来无事,撒手慈悲就同一羽赐命切磋起来。只见一羽步步相逼,撒手慈悲处处防守,眼看着像是落入了下风,实际上却是在静待时机,几招过后瞅准了空隙就要反攻,只听见远远地师尹说什么“怀孕……”,一刀劈歪,险些叫一羽掀翻。

  一羽赐命躬身:“承让了。”

  撒手慈悲心有不甘:“是我心有旁骛,否则一羽小子你不会赢得这般轻松。”

  “你战斗中分神,输得不冤。”一边观战的拔刀洗慧说。

  撒手慈悲哼了一声,走到远离几人的另一头坐下。辉煌坠世问:“方才我隐隐听见师尹说了什么?”

  “好像是‘怀孕’什么的。”拔刀洗慧回答。

  辉煌坠世有些疑惑:“师尹怎会和游医说起这个,是他家的女眷么?”

  一羽赐命说道:“师尹父母早已仙去,唯一的妹妹也已不在人世,何来的女眷。”

  辉煌坠世思索着:“吾也不曾听闻师尹娶妻啊,莫非……一羽,师尹最为看重你,你可知师尹曾和哪位女子交好么?”

  一羽赐命莫名其妙:“你问这个做什么?师尹一心为公,只将男女私情放在最末。”

  “我只是想……”

  “想什么,你想说什么?”撒手慈悲这时候却凑了上来打断了辉煌坠世,“你难道想说师尹和哪家小姐珠胎暗结吗?”

  “什么,这不可能!”一羽怒视辉煌坠世。

  拔刀洗慧一扫琴刀之弦:“辉煌坠世,师尹一身清白,你不该作毫无证据的揣测。”

  辉煌坠世一脸苦相:“我没这么说……好了,不过‘怀孕’二字,哪里就这么发散,是我错,好了吧。”

  见辉煌坠世道歉,两人也不纠缠,拔刀洗慧点点头:“本来,师尹见那游医也是因为他自己身体不适,怎么会扯到别人?”

  一羽赐命想起师尹最近的状态,叹了一口气:“师尹近日精神不济,食欲不佳,想来是太过劳累。慈光重担尽负于师尹肩头,可只恨我不能为师尹分忧。”

  撒手慈悲见几人的重点渐渐转移,没再说话,他虽驳斥了辉煌坠世,却并非对此毫无想法,只在心里暗暗思索,师尹和游医谈自己的身体状况,为何会涉及到“怀孕”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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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衣烂衫的江湖游医吹胡子瞪眼:“你怎么确定男人不能怀孕!”

  无衣师尹不想再和此人争辩,这家伙神色间满是被质疑的委屈和愤懑,却不见谎言被拆穿的心虚。说他是个脑子不好的骗子,演技未免太过逼真,说他是个真心相信男人怀孕的疯子,倒还可信些。

  想到此,无衣师尹有了些对病人的怜悯,就要让不远处的弟子来将此人带走。还未开口,只见那游医突然想到什么一般,脸上怒意尽消,泄了气一般的一屁股坐下来:“是了,你不曾见过,是以不相信。换做是十年前的我,也是不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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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前,他为了寻找疑难杂症和各色偏方游历四魌,在碎岛某处偏僻岛屿上遇见了一对男子,两人远离氏族居住,其中一人腹部高高隆起,形似女子有孕。游医一开始以为只是普通的腹水,详细诊察后却发觉并非如此。患者不仅脉象异于常人,类似女子喜脉,触诊腹部更是能摸到类似胎儿头背的触感。假若患者并非男性,那么他可以毫不犹豫的确认这是妊娠。但当时的他自然觉得这只是类似女子妊娠的怪病,于是试图全力“诊治”。

  过程不必提起,只说一个月后,游医束手无策,患者也开始剧烈腹痛,冷汗涔涔,情急之下游医选择开腹,结果实在是耸人听闻。患者的伴侣说患者“患病”前生理状况与其他男性并无差别,但此时患者下腹部却凭空多出了形似“子宫”的破裂器官,里面还躺着一个胎儿。

  患者最终因为“子宫”破裂,失血过多没有救回来,胎儿倒是活着。患者的伴侣只是沉默了一阵子就接过了婴儿,道过谢之后离开了。游医对此事耿耿于怀许久,翻遍医书却找不到解释。第二年他回到那里时,只听说失去伴侣的男子在半年前就跳海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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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就是这样。”游医说完,一脸伤怀。

  无衣师尹无动于衷:“你自顾自的回忆已经说完了吗?”

  游医点头。

  无衣师尹起身挥袖,竹叶传讯,撒手慈悲“嗖”一声飞奔过来。

  “撒儿,送客吧。”

  游医难以置信:“你听见这些还是不信我?这关乎到你的生命啊。”

  “那我真是多谢你的关心,只可惜你之所言毫无证据,哪怕是真的,也不过是个未解的谜题,与我有何相干。”

  撒手慈悲夹着老者离去,无衣师尹转身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哈,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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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井浮廊,雪落廊檐,殢无伤斜倚门前,看无衣师尹漫不经心地斟酒品香。

  “你目光飘忽,神思不定,是在想什么?”

  无衣师尹动作一顿,眼帘低垂:“无什,只是近日烦心之事颇多,改革初行,相关政策尚需调整,暗地里伺机而动之人也变多了。”

  “要我做什么,说罢。”

  “唉……你总是如此直接不知婉转……”

  三言两语,话已交代清楚,无衣师尹站起身,忽觉眩晕,脚一软向前倒去。殢无伤反应迅速,双手一伸,已将人接到怀里。

  “我、多谢……”

  无衣师尹正要起身,殢无伤却并未放手:“这次的事怕是不值你这般投怀送抱。”

  “你……”心知对方误解,无衣师尹气结,“我方才只是一时头晕……那日真的只是个意外,你难道不知?”

  殢无伤松开手:“意外也好,故意也罢,你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在你看来我就真的不堪到会使用这种手段?”

  “难道不是吗?”

  说完,殢无伤不再看他, 飞身上了屋檐,只望着漫天飞雪。

  被认为以色侍人的无衣师尹怀揣着郁闷之情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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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流光晚榭,师尹照常工作,余光却瞧见言允一边装着干活一边偷偷瞄自己,这小兔崽子。

  “允儿——”

  “啊,师尹?”言允一惊,险些扔掉了手里的笤帚。

  “你在瞒着我什么?”

  言允低着头,绞着袖子,心说惨了,就没有师尹不能知道的事情,可他并非故意偷听……

  “说罢。”

  “我只是,我只是听师兄说……”

  “嗯?”

  “……说师尹您有了身孕。”

  “嗯……嗯?”无衣师尹一时没反应过来,“身孕……我?你听谁说的?”

  言允头更低了:“是……是撒师兄。”

  撒手慈悲?这孩子他是知道的,心眼比较多,不同于羽儿的纯善澄澈,但是对自己一片热忱,应该不会在背后散布这种离谱的谣言才是。

  “撒师兄他……我不是故意偷听的,他和那个穿得破破烂烂的老头、啊不,老先生交头接耳,我就只是路过……”

  原来是之前那位脑子有问题的游医,师尹想起来自己叫撒儿把那人带出去,想必是在那途中听那家伙说了什么,叫言允听见了。看来那人既没有医者的学术素养,也没有职业品格,竟然将此事说与人听了。

  “唉,允儿,我叫你少言慎行,是希望你多学多听多思。事情听完了要学会思考,而在这件事上更是不用多少思考就可以分辨出来谣言的。”

  言允问抬头问师尹:“那是说,师尹您没有怀孕吗?”

  “允儿,男人不会怀孕。”师尹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漠视对弟子的生理卫生教育。

  “算了,你叫你撒师兄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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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手慈悲站得笔直,神情有些激动:“师尹,您叫我?”

  无衣师尹抬手示意他坐下:“允儿说听见你和那个江湖游医交头接耳。”

  撒手慈悲愤愤然道:“那个庸医,竟然说您怀孕了。”

  “是,很荒唐,此事你没有同别人说吧?那个老人呢?”

  “我当然守口如瓶,一路上我都悄悄跟在那老家伙后头,他没和别人再有什么接触。师尹,我要去——吗?”撒手慈悲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咳,撒儿,不必一上来就如此极端。”

  “如此羞辱师尹,死不足惜。师尹怎么会和人有私生子!”

  虽然觉得弟子重点不太对,但无衣没有计较:“总之,这几日你盯好那人,虽然只是疯言疯语,扩散开来,也是对我,乃至慈光颜面的一次打击。”

  撒手慈悲应下,却不知,风言风语已经流传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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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是真的吗?”

  “什么?”

  “师尹他……”

  “可他不是男……”

  “我听说……”

  

  “咳……”清了清嗓,喧哗的会场间寂静下来,无衣师尹走上讲台,香斗放在一边,目光扫过台下一片人头。此次演讲是对上个季度政府工作的一次总结汇报,认真的人听得全神贯注,闲散的人听得四处走神。

  讲到中途,就隐隐有角落传来窃窃私语,无衣师尹习惯性地无视,但越到后来,议论声就越肆无忌惮。

  “……我觉得吧,怀孕这事……”

  “……他爹到底……”

  “……都是胡言乱语……”

  无衣师尹不得不拿起香斗在讲台上重重磕了两下,但不知是否是八卦的太过投入浑然不觉,在其他人都意识到什么停下嘴来时,还是有一人的声音刹不住车地跑过:“……万一师尹是女扮男装呢!”

  死一般的寂静。

  无衣师尹仿佛没听见一般接着讲他的下一季度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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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儿……”

  “我知道,师尹。”撒手慈悲满脸沮丧,欲哭无泪,“我已经把那老头控制起来了。对不起,我没办好您给我的任务……”

  无衣师尹无奈,也不能全怪他,谁知道那个游医嘴巴如此之大,不过几个时辰没盯着而已。仅为此事杀人又显得太过小题大做,不值当。

  “你回去吧,我会想办法的。”

  撒手慈悲还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垂着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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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说,街头巷尾都在传你怀孕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无衣师尹好像看见了殢无伤一瞬间绷不住的笑意。

  “是……如此离谱,却也还是有人相信。”

  “你的国民看来很需要一个乐子。”

  “我并不反对他们的娱乐需求,如果主角不是我就更好了。”

  殢无伤上下审视无衣师尹:“你要我做什么呢,杀掉传谣的人吗?”

  “怎么会,这样不就像是在说流言都是真的了吗。”无衣师尹浑身透着疲惫,“我只是想找个人抱怨一下。”

  “或者是多一个人看你笑话。”

  “哈,能让你笑出来的话,那我这个笑话也算当的值了。”

  殢无伤扯了扯嘴角:“那你或许要更加努力了。”

  回身进屋,出来时,殢无伤手里已经提了一坛酒:“喝酒吗?”

  “你莫非是在安慰我么,多谢了。”无衣正要起身接过,殢无伤手一缩:“自作多情,自己去拿。”说完,解开封泥,一人占着酒坛独酌起来。

  无衣师尹的手尴尬地落在半空:“看来我这个笑话真的看得你很是愉悦。”

  半晌无人说话,只听细碎的白雪风中飘絮,清冽的竹香混着酒气弥漫消散。雪地里坐久了脚冻得有些失了知觉,无衣师尹静静地换了个坐姿,看殢无伤一口接着一口。

  “……你看什么。”殢无伤被人盯得喝不下去。

  “看你喝酒。”

  “……”

  接过殢无伤扔过来的酒坛子,无衣师尹不知从何处掏出来一片竹叶,浅蘸酒香:“你那样叫做牛饮,只能尝到酒的浅薄味道,还易醉,品酒当是如此。”

  “怀孕之人还沾得酒气么?”

  “……”这回轮到师尹无语,开始后悔和殢无伤分享烦恼,“我们不谈这事了好吧。”

  “说真的,你打算如何做?”

  “什么也不做。这种荒唐流言认真辟谣反倒让人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民众都是健忘的,等热度过去,就都不再提了。”

  “会过去吗?”

  “嗯……确实。此次流言固然有觉得好玩的民众参与,但能发展到这么大,绝对少不了好事之人的推动。”

  “你又说不打算杀人。”

  “我只打算给他们几个教训,当然,不是以惩治传谣的名义。”

  殢无伤阖眼,从眯着的眼缝中朦朦胧胧地看见师尹的模样,恍惚叫人忆起一段旖旎时光,却因沾湿了酒气模糊不清。

  “好了,时候不早,我也该……”话说到一半,无衣师尹突然反胃,转过头干呕起来。

  “……你真的没有怀孕?”殢无伤有些不确定了。

  无衣师尹呕了半天,只觉得头昏眼花,四肢无力,心知虽然不是怀孕,但自己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对,左思右想又寻不到由头。他博闻广识,但并不擅长医术一道,若患的是普通疾病也就罢了,偏偏自己怎么调理也不见好。

  “无事,我最近确实身体不好,传言也是因此而起。”

  又坐了一小会儿,思忖着已无大碍,师尹告辞了。

  殢无伤默默看着紫色的人影消失在雪地里,从怀中掏出沸雪石,指腹轻轻滑过石头在岁月作用下被磨得略显圆滑的棱角,浮动的心绪不断跃起又不断被按下。

  ====

  已过三月,慈光首辅怀孕的流言早已过气,如今已无人谈论,弟子们也都回到了日夜潜心读书修习武道的日子。只有无衣师尹的心情,一天比一天难以平静。

  他的肚子大起来了。

  虽然相比政治、金工他对武道并不热心,虽然大部分时间一直坐在流光晚榭处理公务,虽然比起前两个月他最近食欲改善了不少……但也不至于发胖!

  而且,他抚摸着膨大起来的肚皮,心说这个手感根本不是发胖,倒真的像是妊娠,他甚至有摸到胎动了的错觉……

  黑色束腰已经勒得他有些不适,早几天就借口天气炎热换了宽松一些的夏装,如今还看不太出来,可若是真的一天天大下去,迟早遮盖不了的。到那时又会传出什么话来,想想就让人眼前一黑。

  “师尹,有人说要见您。”言允一脸欲言又止。

  “谁?”

  “就是……前几个月乱传谣言的那个老头呃、老先生。”

  嗯?这人还敢出现,之前撒儿说已经将此人控制住了,然后自己就再没过问过,不知这几个月他过得如何。

  游医一进来,就悄咪咪对着师尹肚子瞅,还以为别人发现不了。

  “你看什么!”

  “呃、不是,老夫……小人之前不知先生就是慈光首辅,多有得罪……”游医像是被撒儿教训过了的,作出一副乖顺样子。

  “却不知老者此次有何见教?”

  “呃……师、师尹您的,肚子——是不是?”说道“肚子”两字时游医的声音突然放轻,还四处瞅了瞅,以确定无他人在场。

  无衣师尹很不情愿地承认了:“是。”

  “我说呢!”游医一拍大腿,激动道,“我就说吧,您瞧,您还是该听我的。要不您多受罪,您现在啊就该好好养胎,生孩子不是件容易的事儿,您还是男的,那更难了,我看呐,您……”

  无衣师尹打断了他的话:“你能确定我和那个碎岛上的男人是一样的情况吗?”

  游医一愣:“这……都是男的怀孕,我想也……”

  “你不能确定。你甚至搞不明白那个男人的‘子宫’从何而来。”

  游医气馁了:“我确实不知道,十年来我一直在找,找第二个病例。”

  无衣师尹点点头:“所以你其实并没有成功应对这种情况的经历,你也根本不知道正常分娩胎儿该从哪里出来。”

  “我检查过破裂的‘子宫’,它像是从肠道外壁上长出来的,但是是个封闭的器官,没有开口。我想,要分娩的话,也只能剖腹产。”

  “那就是说,”无衣师尹沉吟,“如果我想打掉它,它也没有排出体外的渠道。”

  游医一惊:“你要打掉他?为什么?”

  “为什么不?”无衣师尹反倒不理解游医,“留着它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他是你的孩子啊!”

  “如果是我正常与人欢爱让人生下的也罢了,这个,”他指着自己的肚子,“只是个怪物,一个疾病,我不知道怎么得的它,但至少,我不该留着它。可惜,服食堕胎药对我来说似乎是件挺危险的事。”

  “嗯……这种情况死掉的胎儿一直不能排出体外,很容易造成大出血或者栓塞休克,危及生命。”游医情绪低落。

  “物理手段呢,比如手术?”

  “我……我没做过,男的我也只碰到那一例,女的多半都用药了……”游医对无衣师尹想要打胎的想法似乎不能释怀,“你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吗?”

  “生下来的是不是‘孩子’还不一定呢。对我,它现在只是个麻烦。”

  “我觉得,至少你应该和孩子的父亲商量一下。”

  “父、亲?”无衣师尹差点被噎到,“我去哪里给他再找一个‘父亲’?”

  ====

  无衣师尹快有两个多月没来寂井浮廊了,今日踏足此地,一切照旧。

  殢无伤盯着他看了许久,目光在腹部徘徊不去,无衣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你在看什么?”

  “你胖了?”

  “……你的眼睛倒是尖锐非常,”无衣师尹摸了摸微凸的小腹,“不说这个,今日我来有事相托。”

  “这次你倒是干脆利落。”

  实在是寂井浮廊太冷,他换了宽松轻薄的夏装,不比之前的衣服抗冻,虽然披了件大氅,也还是挡不住冷风飕飕,不自觉地就令人生出了早点完事的念头。

  “此次我希望你去碎岛一趟,寻一人。”

  “寻谁?”提及碎岛,殢无伤不经想起即鹿来,据说她生前曾在碎岛住过一阵,也不知是哪一处。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也不知道她的样貌,甚至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只知道她出生在这里——”

  无衣师尹摊开一张碎岛的地图,地图并不完全,完全手绘,也不大精准,因此只能当个参考。他指向某处偏僻角落的小岛,表示那就是目的地。

  “你去这里,找一个十年前出生的女婴。”

  殢无伤皱眉:“你的线索真是‘齐全’。”

  “这个女婴的出生有异常人。碎岛人都是由树而生,她是从人的腹中生出。”

  “她的父母不是碎岛人?”

  “非也,他们都是碎岛子民,而且,”无衣师尹顿了顿,“都是男子。”

  “……?”

  “都是男子。”

  “你不必重复。这是什么意思?没有母亲吗?”

  “母亲……就是父亲。她是从男人腹中生出的。”

  殢无伤沉默半饷,倒退半步再度打量无衣师尹:“……你怀孕了?”

  “没有。”无衣否认得飞快。

  时间在尴尬的静默中悄悄流走。

  殢无伤最终没再说什么,负起墨剑,向着碎岛方向去。


就……用rm做了个同人游戏,没做完,只是个demo。

暂时没想好题目。

可能会有ooc。

目前主要内容是养成,什么都没展开。

有什么问题的话欢迎提出来。

试玩下载地址:

链接:https://pan.baidu.com/s/1nIEn8U0E-xMmznTDLZQHng

密码:ysdm





师尹的行走图,rm可用

总觉得哪里不对……

无伤的行走图,rm可用

懒得画墨剑了

【傅任】摸鱼写肉

为了转换心情突发奇想写个肉吧,结果发现写肉并不比别的容易……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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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男子的日常

老杨的部分不知道为什么那么长……




 

多年以后,任剑南常常会记起那个晚上。

 

那天,任浩然带着儿子正装去听音乐会,办音乐会的是任剑南崇拜已久的青年女音乐家仙音小姐。本来,任浩然是对音乐一窍不通的,对儿子过分迷恋音乐也有些微词,但是这毕竟是个高雅的场合,许多商业上的盟友和对手也会出现,这就是机会。

 

任剑南是不管父亲抱着什么目的的,能见到女神一面听她弹琴已经让他激动万分了。不过 ,这并不是让任剑南铭记这个晚上的理由。

 

音乐会中场休息的时候,任剑南在接近后台休息室的走廊捡到一本书,想来是什么人忘在了这里。任剑南刚想翻开第一页看看有没有主人留下的标记,然后书就被人暴力的抽走了。

 

任剑南抬头,就看见女神仙音小姐死瞪着他,双手守着什么宝物怕被人夺走一样紧抱着那本书。

“……你看过了?”

 

“没有啊。”

 

仙音小姐放松了一点,对任剑南点点头,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这就是铸剑集团公子任剑南与梦中情人的第一次对话,回去后任剑南有点小开心。

 

他凭着模糊的记忆想起那本书的名字,七个字,颇有古韵,也许是什么诗词集。他上网搜了一下,没找到相关的诗词集,倒是有一本同名的小说,是本网络小说,好像出了实体书,就是那个封面。

 

任剑南抱着了解女神的心态点开了那本书。

 

然后看到了第二天凌晨,两只眼睛都是红的。

 

这本书的背景在古代,讲的是江湖恩怨朝堂争斗,中间夹杂了流浪侠客与富家公子的分分合合,将军与皇帝不得不说的故事,武林盟主和魔教教主的爱恨情仇等等,故事曲折离奇,文字沉稳凝炼,结局似乐实悲,意味隽永,引人入胜。

 

没怎么关注过网络的任剑南不知道,这本书,属于耽美小说。

 

一开始,任剑南是惊愕的,然而被文字吸引着看下去之后,新世界的大门就再也关不上了。

 

 

 

本来叫东方未明去画两个男人卿卿我我他是拒绝的。不为什么,对一个直男来说这很好理解。

 

“求求你了小师哥,我跟人打了赌的,时间一到再填不上,那我欠的债就真的还不完了。”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自己打下的赌哭着也该自己完成。”

 

“我这不是期中考没时间嘛,谁知道早定下的会突然改时间啊,我书都来不及看了。”

 

“谁让你平日不努力,考前抱佛脚!这事我管不了,我连原作都没看过,你指望我画出个什么来?再说我也不是画手,水平有限,真帮不了你。”

 

“说得好像小师哥你平时认真看书了一样……哎哟,也不什么难事,就是张图,又不是写文搞连载,不太出格也看不出OOC来的,我给你介绍介绍,拿张官图参考参考。我这回是真的没法子了,那回前面赌得太顺利,谁知道最后会给人翻了盘啊……”

 

“所以说要见好就收,你说你一个写文画画都麻麻的去凑活什么呢……你这样不算作弊?你那群里的网友没意见?”

 

“我说过了,她们说这回放过我,允许请外援。小师哥你是同意了?”

 

“……谁同意了?我一个笔笔直的直男你让我去画BL?”

 

“我一笔笔直的直女都写过百合,这有什么问题啊!又不是让你画H,有不和谐要求的债我都自己留着了,你不用担心!”

 

“你们不是说创作要有爱么,我一没看过原作二不觉得那几个人之间有爱,画出来的东西只怕也干涩乏味的很。”

 

“圈冷,人少,饿。发粮的就是上帝。小师哥,你要真觉得没爱没法创作,那就去补补原作,我来给你安利cp,找萌点。”

 

东方未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你要有这个时间还不如自己还债。算了算了,我琢磨琢磨。”

 

 

 

 

傅剑寒课余生活很丰富,主要包括去书店打工,去便利店打工,去饭馆打工,去洗头店打工和去修车店打工。

 

学校一周能打工的地方都被他走遍了,人赠外号“打工战士”。

 

在书店打工了一段时间,老板说要回老家结婚,关店前送了傅剑寒一些不要的书。书大部分都是武侠小说,并不是金庸古龙梁羽生,大多是披着名家皮的小虾米写的,还有一些是盗版的网络小说。

 

傅剑寒看得不亦乐乎,有免费的小说当然不看白不看。这些书水平参差不齐,不过傅剑寒也不是什么文化人,就图个乐。

 

有些人,一个故事不管他喜不喜欢,不看到结局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傅剑寒也有点这个倾向。他现在手上这本书,明显是什么网络小说盗印的,印刷不怎么好,还缺字漏字。却只印了第一部,后面的没有了,老板给的书里也没有下一部。

 

傅剑寒就觉得有些郁闷。其实这本书并不是特别合他胃口,不是说写的不好,就是傅剑寒比起朝堂的事情比较喜欢快意恩仇行侠仗义,这本书虽也有江湖,但是国家朝廷的内容占了一半。

 

不过说是这么说,后面的发展还是令人在意。

 

傅剑寒就去网上搜,没找到,想来是盗版商人印的时候改了名字。于是傅剑寒百度了男主角和男二的名字,点了出来的第一个结果。

 

然后傅剑寒被吓了出来。

 

那几句描写男主怎么被男二这样那样的语句让傅剑寒以为自己找错了,于是他点进了第二个结果。这次比较正常,没有肉体描写,但是男主男二基佬之心昭然若揭。

 

两次的结果都是同一个网站的不同页面,应当是同一本书的不同章节。傅剑寒想起来,班上的女生给自己科普过BL这种东西。

 

点了回到目录,傅剑寒看了看第一章,熟悉的内容,熟悉的文字,就是没有漏印和缺字。

 

傅剑寒纠结了三分钟,还是看下去了,跳过了男主男二的床戏。

 

然而,他依旧没有等到结局,作者在最后一次更新里说期中考去了回来再更。

 

最后一次更新是在三年前。

 

傅剑寒有种被人扼住了喉咙一口气上不来的感觉。

 

不过他毕竟还是个洒脱的人,一篇文而已,还不是怎么合他意的文,还是BL,睡一觉就忘了。

 

傅剑寒刚想躺下闹钟就响了。

 

 

 

不知道哪位前辈曾经曰过:现在你流的泪就是当初选专业时脑子里进的水。

 

杨云深以为然。

 

掂了掂手上5厘米厚的教科书,杨云有些头疼,决定下楼买瓶酒静静,然后码码字摸摸鱼找找感觉。

 

夜已深,楼下小卖部倒还开着。买了酒回来的路上,杨云收到了何秋娟的短信。

 

“元旦回不回?”

 

杨云爹妈去的早,中学时寄住在老师何未峰家里,后来上了大学搬出来了,联系也没断。何秋娟就是何老师养女,杨云上中学的时候,她还是个小丫头片子。

 

“看情况,没意外的话会回去的。”

 

杨云回了短信。突然想起来几年前,好像差不多也是这么个季节,杨云还寄住在何未峰家里。有天何未峰忧心忡忡地找到杨云。

 

“杨云啊,你看娟儿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有吗?什么不对?”

 

“你看啊,她最近好像老是躲着我在干什么,我偶尔进她房间,她就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最近作业的质量也下降了。”

 

“这不是很正常?青春期叛逆了吧?”

 

“才8、9岁哪来的青春期叛逆?杨云啊,你看我和你师母都是这把年纪了,和你们年轻人有代沟,你去和娟儿沟通沟通?”

 

杨云心说你们那二十几岁的代沟是代沟,我这里八九岁的代沟就不算代沟了吗。

 

不过毕竟还是老师特地来求助,总还是要去努力解决一下的。

 

于是杨云找到了在房间里看书的小学生何秋娟。

 

“师妹啊……”

 

何秋娟警惕地看着杨云,书桌上摊着作业。

 

杨云一边想着怎么说,一边视线扫过了书桌,感到了一点不和谐。对了,何秋娟手上没握笔,身子也和桌子贴得过紧了,她坐的是底下有转轮的电脑椅,一半和人说话应该转过来,她却只转了个头,像是要遮住什么东西……

 

“呵呵,师妹啊,你在看什么东西?”

 

“我在写作业。”

 

“我说的是你腿上的。”

 

何秋娟一脸不能置信。

 

“不能给师兄我看看吗?”

 

何秋娟摇摇头,然后脸红了。

 

“师兄不说出去。”

 

磨了半天,何秋娟终于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本书来。杨云扫了一眼封面,心下大定,就是本言情小说而已,虽然可能有点早,不过也不是什么需要严防死守的大事。

 

“言情小说?师兄不反对你看,不过要看也应该在作业写完了以后再看不是?”

 

“不是言情小说。”何秋娟反驳,“这叫BL小说。是男的和男的谈恋爱,不是男的和女的。”

 

杨云觉得问题大了一点。

 

“……你先写作业,书先放我这里。写完了我再给你。”

 

何秋娟望着杨云拿着书离了房间。

 

杨云翻了翻,觉得这个男人跟男人谈的恋爱和男人跟女人也没什么不同,就是把她换成他了。何秋娟看了大概三分之一,杨云在开头前两页就败下阵来,被雷的七荤八素。他倒不是排斥同性恋,就是觉得作者的情节安排语言文字和人物的言行举动无不透露出一股近乎白痴堪称弱智的感觉。

 

何秋娟写完了作业来找杨云。

 

“师妹啊……师兄还是觉得你小小年纪,还是多看一点健康向上的比较好……”

 

“师兄你不能这么恐同。”

 

杨云思考了半分钟”kongtong”是哪个词以及自己怎么就恐同了。

 

“师兄不是觉得同志题材不好,只是觉得要看还是看一些文笔好的,故事精彩一点的……”

 

“你行你上啊。”

 

“……”

 

于是杨云就琢磨着自己上了。

 

 

“……就此踏上不归路啊……”

 

深夜,杨云抿了一口酒对着word文档运指如飞。